牽手

阿福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,苦苦找尋,彷彿半個世紀那麼久……
 

敲鑼打鼓陣在前,阿福和貝兒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拜過高堂。送入洞房時,才終於一睹對方的真面目……。


父母之命難為
「雙眸雪亮,看起來很有精神,但個子矮了點、臉蛋肉了點……。」15歲的阿福打量著眼前的新娘,眉宇間透露出些許無奈。自幼家境不好又體弱多病,父母便作主為他訂下「娃娃親」。大他三歲,卻貼心懂事的貝兒住進婆家後,便溫順地打點全家上下,讓阿福無後顧之憂地繼續求學。


大學畢業後,阿福被派至外地教書,見身旁同事、朋友們自由戀愛的狀況,壓抑已久的情緒全數反撲:「我可是受過教育的大學生,她卻是大字不識幾個的村姑,這讓我如何在人前抬起頭來……。」這「父母之命」的枷鎖,讓阿福長居外地不願回家。


世間情為何物
這天,阿福接到一通緊急電話,竟是母親車禍病危的消息。「是我太大意了……。」貝兒聲淚俱下,阿福掛了話筒立即飛奔返家。


抵家時,只見貝兒紅著眼眶守在母親床邊,母親的傷口經她細心處理,周遭環境也打點妥當。望著貝兒疲憊的身影,阿福發現在這兩天關鍵時刻,陪在母親身邊的都是貝兒。反思自己這些年來,兀自離家追求功名前程,拋下父母妻兒,若非貝兒肯吃苦、咬牙掙錢、撫養雙親,他怎能安心赴外地深造?


「這些年,辛苦妳了……,前半生是妳在照顧我,但現在開始,讓我好好彌補妳吧!」阿福責任感油然而生,決定調回離家較近的學校執教。


回家後,夫妻兩人的感情升溫。知道阿福的身體不好,貝兒總是親自為他調理飲食;貝兒不識字,阿福看書報新聞時,便會生動地為貝兒轉述;見貝兒辛勞大半輩子,雙腳沒踏出村莊幾次,便不時找機會帶她出去走走。


寫詩表情意
一次,阿福帶貝兒到都市逛逛,貝兒如劉姥姥逛大觀園,一個不留神竟走失了!心急如焚的阿福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,苦苦找尋,彷彿半個世紀那麼久,才終於在「來福餃子館」的招牌下找到貝兒。「我看到『福』字,認出是你的名字,你愛吃餃子,肯定會來這裡找我……」,又好氣又好笑的阿福,這才發現自己的生活早已少不了貝兒。


轉眼間,即將結縭60年,阿福決定為貝兒舉辦六十金婚,歡喜邀來左鄰右舍看他在廳堂裡揮毫,他清了清嗓子,當眾向愛妻吟誦:「兩小無猜配成婚,轉眼踏看六十春……。」貝兒邊聽邊叫好,還小聲地告訴陳太太:「他唸的我聽不懂,但肯定在說我好!」語畢,站起來為阿福大力鼓掌,甜蜜的笑容盪漾在臉上。


重獲至寶
轉眼幾個寒暑,貝兒身體漸漸衰老。一晚睡前,阿福興沖沖地要唱歌給貝兒聽,沒想到她已沉沉睡去,不再醒來……


貝兒的驟逝令阿福措手不及,辦完了喪事,兒子便將他接去城裡住。兩年後,阿福不忍屋子失修崩壞,只好賣了這無限回憶的屋子。臨走前,阿福感慨當初怎麼沒和貝兒好好拍張照?家裡有許多自己風光得志的照片,就是沒有幾張與妻子的合照!


一天,他接到一通電話!「整修時,發現櫥櫃上有只刺繡,繡著一對鴛鴦和一組名字,上頭有個「福貝」大字,落款年代有50多年了……這對你們來說應該很重要吧?」


接獲消息的阿福,瞬間紅了眼眶,想起過去貝兒獨自在家遭他冷落,一定很寂寞,迫不及待地搭車前去取回與貝兒的紀念物,過往的點滴回憶一一湧上心頭。


「貝兒,我會帶著妳的祝福,繼續走完人生路!」此刻的阿福,明白這段深刻的愛,讓他的人生已不再有遺憾。

 

要使你的泉源蒙福;要喜悅你幼年所娶的妻。─《聖經》箴言5章18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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