隱形的翅膀

新的眼光,彷彿給了她一雙隱形的翅膀,終能掙脫束縛……


放學途中,孩子們牽起父母的手,有說有笑地回家,唯獨小翎腳步沉緩。雖明知不可能,仍偷偷期待能看到母親的身影……。


失落的童年
早婚的母親才剛懷小翎不久,丈夫便因外遇不知去向。產後,為要揹負經濟重擔,便將女兒小翎送到鄉下由外婆照顧。


一年到頭見不到母親幾次面,小翎的童年就在期待母親的失落中度過。記憶中,只有當她拿出漂亮的成績單時,才能換來母親的笑容,讓小翎深感「拿到好成績,媽媽才會愛我………。」


因此,小翎奮發向學,中學時拼入第一志願,終於如願搬至大城市與母親同住。為了留在母親身邊,她獨立自律,從不讓母親操心,然而,母親從早到晚不停工作,對她的關愛只剩三餐飯食與生活費用,讓極度渴望母愛的小翎認為自己是個多餘的累贅。
 

一天,母親帶她出外用餐,卻多了位李叔叔,他的出現牽動了小翎敏感脆弱的神經。一天晚上,母親問小翎:「妳覺得李叔叔怎麼樣?如果……」話都還沒說完,小翎激動大吼:「有他就沒有我!」母女關係陷入僵局。小翎上大學後,母親終於嫁給李叔叔,無法接受事實的她,多年來的怨氣全數爆發,「既然妳不要我,我就去尋找自己的人生!」她下定決心不再回家,母女關係就此決裂。


母親
靠著半工半讀,小翎獨力完成了學業,出社會後憑著優異的才能被外派至世界各地,終在異鄉認識愛她的麥特,決定共組家庭。這段異國的美滿婚姻,讓心底那個難以觸碰的傷口,就此被掩蓋起來。


不久,小翎懷孕了。孕期的不適讓她身心俱乏,臨盆時竟在產房待了兩天,母女一度因難產陷入危急!跟命運搏鬥了十多個小時,小翎終於保住孩子脫離險境。產後,虛弱的身體讓小翎沒有食慾,令麥特十分擔心。


隔天,麥特端來一盅熱騰騰的燉品,吃了後胃口大開的小翎問:「這燉湯哪來的?」。「看妳一直沒食慾,我聽說中國城有人在做月子餐,就去幫妳買啦!」在麥特的照顧下,小翎復原得很快,母子終於平安出院。


帶孩子的過程雖然辛苦,但看著小生命一天天長大,小翎也漸漸了解為人母的心情。透過與孩子的親密互動,童年成長的心結竟也逐漸鬆開。「我在家專心帶孩子都這麼辛苦,當初媽媽是怎麼挺過來的?」想必母親當年也是諸多無奈,自己竟錯怨了母親。往事一幕幕在腦海播放,淚水一次次地沾濕衣襟。


一次,小翎跟著先生上中國城時,想再嚐嚐做月子時的煲湯,但麥特卻支吾其詞。一問之下,才知她生產之時,母親收到麥特的難產通知,便立刻整理行囊,千里迢迢趕到地球另一端。想到一句外語都不會,也從未出過國的母親,隻身前來只為照料負氣離家的自己,頓時淚如雨下。多年的怨恨,倏地轉為懊悔與不捨,此時的小翎是多麼想見母親,想親口跟她說聲「對不起」……。


每日抱著孩子,對母親的思念越來越甚,卻不知該如何面對?麥特也不斷鼓勵小翎回去探望母親,好好修復破裂的關係。


隱形翅膀
年假快到了,麥特帶著小翎一家三口回國。早在訂下機票的那天起,小翎的心情是又期待又忐忑。來到家門口,竟踏不出腳前這一步。麥特抱過孩子:「孩子我先照顧,你們母女好好聊聊!」小翎才終於鼓起勇氣,踏進家門。


「媽……!」沒想到,說出這個字竟如此困難,她上前擁抱母親。不料,母親突然將她推開,轉身進入廚房。這冷淡的反應,讓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再次撕裂。然而,當她再看母親一眼時,才發現母親正在拭淚。她再也忍不住情緒,「媽媽,對不起!我愛妳……」母女倆緊緊相擁,此刻,再也沒有任何的謊言或誤會能隔離母女親情。


新的眼光,彷彿給了她一雙隱形的翅膀,終能掙脫束縛,放下過去,勇敢向前。


讓心自由
晚餐時,「一家人」終於相聚了。這晚,飯桌上每個人都露出久違的微笑,所有的情感都在此「團圓」了。看著母親跟李叔叔互動的身影,小翎也終於解開心結:這些年若非李叔叔的陪伴,母親將會多麼孤獨?自己始終埋怨母親不懂關懷自己,然而自己又為母親做了什麼?這心情,實在是為人母後才能懂。


走出內心的暗房,小翎總算明白:「家」不是怨憎匯集之處,而是彼此包容、學習相愛之地。未來,她將揮動那對破蛹而出的隱形翅膀,帶著一家飛往更幸福的地方!

 

……祂會給你們力量,使你們擔當得起,替你們打開一條出路。─《聖經》哥林多前書10章13節